大河千里行——河北省大运河田野考察(二)

从封氏墓地离开,我们前往景县县城去参观景州塔。景州塔又名舍利塔,也为全国重点文保单位,最早修于北魏时期,后上千年间多次修缮、加固,成为了河北重要的文化遗产,俗称“沧州狮子景州塔,东光县的铁菩萨”,为河北三大宝,在全国都具有重要的影响力。当真正看到景州塔的时候,不禁为它的宏伟壮观而惊叹,不过此时由于塔正在维修之中,所以外面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到大体的轮廓与框架,算是美中不足的地方。不过即便如此,看着高高的塔尖直冲云霄,美轮美奂的建筑样式,栩栩如生的绘画与雕刻,这种凝结了中国建筑艺术精髓的文物古迹,真让人动容与惊奇。中午在景州吃午饭,吃的是河间府驴肉火烧,小店很普通,但是人数很多,老板忙的焦头烂额,应接不暇,这种火烧既香且脆,加上驴肉的美味,真是舌尖上的享受,再要上一碗蛋花汤,有肉、有汤、有饼,看似简单的饮食也好像变得丰富起来,增强了人的食欲。

景县舍利塔

景县开福寺

     吃完午饭后,前往东光连镇考察谢家坝,谢家坝修建于清朝末年,那时候运河已基本衰落,但连镇还是一处较为繁华的所在,商贾云集,人口众多,为保护百姓免受洪水之患,当地谢姓乡绅用糯米汁夯筑堤坝,形成了坚固异常的大坝,有效的防止了南运河洪水对沿岸的冲击。现在的连镇运河早已没有了当年波涛澎湃的场面,宽宽的河道内部只有一线河水,让人感叹世事的变迁与历史的沧桑,南运河的风流从容的飘走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曾经繁华过的痕迹,只有河道内的阵阵清风与随风起伏的水草在诉说着昔日的荣光与过去的辉煌。谢家坝宛如守卫南运河的钢铁巨人,它始于劳动人民的伟大智慧与实践创造,在百年间造福着两岸的群众,它是连镇的守护神,也是南运河历史记忆的见证者,是运河文化带建设最活生生的例子,所以好好保护好它,利用好它,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情。

 连镇谢家坝

谢家坝上休息的我们

      离开连镇,前往东光县城,考察铁佛寺,铁佛寺历史悠久,又名普照寺,始建于宋代,因寺内有体型庞大的释迦牟尼铁佛而闻名,不过原铁佛早已不见踪影,寺庙也已为重建,古韵味道较少。铁佛寺之外还有供奉二郎神的永清观,供奉泰山奶奶的碧霞元君祠,附近还有荀慧生纪念馆、马致远纪念馆,属东光境内的文化集中区。不过总体看来,古文化遗产已几乎完全不见,基本全部为复古建筑,所以对于研究历史文化的我们来说,这些复古建筑意义不大,我们更希望看到能够真正体现运河文化内涵,反映区域文化特色的东西,而这好像在运河沿岸的好多城市都是非常缺乏的,让人值得思考。

 铁佛寺

永清观

      离开东光,我们驱车前往泊头,晚上住宿于这里。泊头在明清两朝为著名商埠,各种商业都非常繁华,所以晚上吃完饭后,我们漫步于泊头的街道,努力去寻找历史的气味与信息,但是不管我们多么的仔细,都再也无法回到运河畅通, 号称“畿南第一商埠”的泊头,真是沧海巨变呀。

2017年9月21日

      今天早晨从泊头出发,跟随着弯弯曲曲的南运河一路前行,我们就像是运河的影子一样,它流到哪里,我们就追随到哪里,不离不弃,一路上看到过干涸的河道,也看到过清澈透底的流水,看到过两岸原汁原味的土质堤岸,也看到过整齐划一的石砌护坡,同一条南运河,不一样的景色,看着两岸的土地、民众,想到了这从隋代就开始流淌的南运河,给国家、民族究竟带来了什么?难道仅仅是城镇兴起、商业发展、漕粮供给及造成的自然灾害吗?不是,南运河在两岸民众的眼中已不仅仅是一条河,千年的厮守与陪伴,它更像是民众的亲人与伙伴,不论是它的平静亦或是狂怒,都如同人的性格一样,良好的治理与管理,南运河带来的是益处与收获,而荒废与抛弃,则是洪水与灾害。一条南运河,千年区域社会变迁史,离开了运河,中国东部的历史必将重新书写,暂不考虑哪将是对或是错,但中国历史上必将少了浓重的一笔,一条河与一个民族之间的纠葛与牵绊不仅仅会带来政治、经济、军事的变迁,而且文化的丧失与缺漏会是莫大的损失。

泊头运河

      在泊头清真寺,我们看到了宏阔的建筑与独具特色的民族艺术形式,正是运河畔不同民族的共同努力,才使明清时期的运河沿岸城市得以发展与繁荣,而留存下来的各种文化遗产,如同天上的繁星一样,将运河文化带装饰的丰富多彩。大运河就如同一条文化廊道,集合了不同区域的优秀文化元素,既有个性,又有共性,共同塑造了大运河的文化内涵,像泊头清真寺这样精美的建筑,在运河沿岸很多,它们凝聚了运河两岸不同民族群众的伟大智慧,也见证了运河与城市的变迁,是大运河的图标,更是城市的象征,它们连接着历史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伴随着大运河继续前行。

 

泊头清真寺

      离开泊头,我们前往沧州捷地乡,考察捷地减河,减河是南运河沿岸用于分泄洪水的人工河流,类似的还有四女寺减河、马厂减河、兴济减河等。捷地减河附近目前建起了一个公园,非常漂亮与美观,公园外是原汁原味的南运河,一派田园风光,景色宜人,偶有垂钓者在河边钓鱼,有一种“悠然自得”之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感油然而生,这才是真正的生活,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与烦恼,真正沉浸于自然风光之中,与田野、河流融为了一体。目前的新捷地减河闸因南运河水少已很少使用,但规模宏大,每一块闸板都有上万斤之重,需要以电力提起,站在高高的闸楼之上,南运河一览无余,像巨龙一样流向远方,而减河与南运河交汇的地方就在一个大的拐弯处,这样方便在洪水期,多余的水源涌入减河,降低水患的危害。而清代所修的老减河得到了妥善的保护,以长城类型的墙壁予以包围,另建碑刻长廊进行环绕,使得整个区域显得文化氛围浓厚。老减河上有一座旧桥梁,至少有数十年历史,桥梁下面是老减河与满布河道中的芦苇、野草,清风吹来,凉意习习,既有秋高气爽之感,又有感叹运河文化深厚之意。悠悠南运河,承载着无数的人工工程,而捷地减河、桥梁、闸座也见证了南运河的水患、干涸,到现在仿佛仍在倾诉着过去与往昔。我顺着崎岖的小道下到了老减河闸的底部,从下面望去就如同碰到一面高高的墙壁,人显得特别渺小,闸的底部为清代所修,为方形条石垒成,每一块都有数百斤之重,因为不同时期水位的差异,在石头上形成了颜色各异的水位线,这表明南运河曾经有过暴涨与水患的剧烈期,高高的水位线就是历史洪水的标志。在保护园区内,我们还看到了乾隆碑、宪示碑,乾隆碑为乾隆谕题,高宗南巡时,捷地是重要的一站,所以是检查的重点,而宪示碑为同治年间保护减河的规定,内容涉及不能砍伐沿河树木、不能盗取铁钉等,有意思的是因这块石碑质量较好,光绪年间被沧州包公祠重修时利用,所以碑刻两面都有字,具有非常重要的历史价值与文化价值。美丽的捷地减河因位于偏僻之处,很少为外人所了解,看到了它,就看到了南运河的历史,也看到了当今社会保护运河、利用运河,发扬运河文化的决心与信心,是非常让人值得期待的事情。

捷地闸管理所

捷地新闸

合影南运河

捷地老闸

乾隆碑

      离开捷地,我们到了沧县旧州镇的开元寺,寻找名闻遐迩的铁狮子。曾经从电视、电影、书报上看到过铁狮子,为它的雄伟而震撼,它建于后周,有上千年的历史,俗称“镇海吼”。当真实的铁狮子矗立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这种威武、壮观、雄伟的形态真的动人心魄,铁狮子经历千年风雨的侵袭,中间有过损坏,有过倒塌,但没有消失于历史的烟尘之中,而是老而弥坚,愈加气魄。它两眼炯炯有神的望向远方,好像震慑着渤海的浪涛,让沧州这片“九河下梢” 之地永远安澜、和谐。铁狮子上刻有“山东李云造”,腹部内铸有《金刚金》,真让人惊叹于古人的智慧,如此巨大的铁狮子,该是多么复杂的工艺呀,而上千年前的先辈竟然能够掌握,这种能力让后辈钦佩与敬仰。随后,我们又参观了沧州清真寺、文庙,这两座建筑都是沧州重要的运河文化遗产,里面不但有精美的建筑,而且有十数块碑刻,对于沧州的宗教文化、建筑文化研究都具有相当的价值。

 

沧州铁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