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田野之上——茌平考察

12月23日,运河学研究院运河史研究中心胡克诚、郑民德、朱年志、王玉朋、裴一璞与淮阴师范学院副教授李德楠一行六人前往茌平进行田野考察。今天的天气虽然有少许雾霾,但不算很寒冷,是一个比较适合考察的日子,一路上充满了期待,希望有好的收获。

我们前往的第一站是博平镇杨庄村,博平在明清时期属于县建置,当时聊城作为运河沿线重要城市,县这一级行政单位特别多,可能方便国家征收赋税,现在消失或者变为镇的就有堂邑、清平、朝城、观城、寿张、博平等地。汽车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我们就到达了杨庄村,在村头的田地里我们发现了由民国著名将军冯玉祥题名,河南大学文学院院长萧一山撰文、清平县县长刘云亭书丹的《傅公连珠及德配刘孺人之碑》,内容为傅连珠自小家贫,靠给人做佣工为生,为人忠厚,曾奋不顾身的抢救火灾,后英年早逝,其妻刘孺人含辛茹苦抚养孩子,孩子长大后又被太平军抓走,孙子读书刻苦,功成名就,刘孺人九十六岁寿终。该碑为傅连珠的孙子傅瑞瑗所立,傅瑞瑗早年入中国大学读书,后入冯玉祥军,先后赴英国伦敦大学、英国皇家航空队学习军事,解放后去台湾,官至空军中将,是其为自己的爷爷、奶奶所立的纪念碑刻。该碑孤零零的立于荒野之中,所在的坟头荒草凄凄,遍布荆棘,一派苍凉之感,碑刻大约三米高左右,古朴厚实,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在民国碑刻中算得上质量较好的碑刻。而孤坟、荒野,加上冬日的萧索,仿佛将人拉入了逝去的历史,不觉脑海中涌现出太多的情景感,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让人内心陷入了沉寂与回忆之中。

冯玉祥题字碑

汽车行驶了数里我们到达了博平镇,虽然已非县城,但是底蕴犹存,整个镇中心自有一派繁华气象,商店林立、小贩云集,人群熙熙攘攘,非常热闹的气象。我们首先来到了仰山书院,去年来的时候正在整修,现在工程基本完成,除了两座民国年间的楼宇外,大约30余座碑刻已经全部安放于碑廊之中,内容涉及学宫、庙学、神灵信仰、墓志铭、感恩碑、表彰碑等,时间跨度从明代至民国年间不等,这些资料对于我们研究明清、民国时期区域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民风民俗的作用还是很大的,在这里,我们仔细阅读了两块碑刻,了解了博平庙学发展、演变及重修的过程,其建设的每一步都与风水有着密切的关系。在镇中,我们还详细观看了博平马蹄烧饼这一特产的制作过程,刚出炉的烧饼带着热乎劲,吃到嘴里软硬适度,有一股清香之气,味道非常好吃,算得上是运河美食。四照楼还依然伫立于镇中心,尽管宋代的建筑早已毁灭,但重建的也还不错,非常美观、大气,是博平镇的标志性建筑。

博平镇四照楼

仰山书院碑

博平镇马蹄烧饼

在博平镇东贾村我们找到了传说中的《圣旨碑》,碑刻位于马路边,非常高大,有三米左右,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为明代万历时所撰,下半部分为康熙时所撰,内容为贾林、贾宗美父子两人的事迹碑,贾林宣德朝岁贡,曾任榆次县丞,贾宗美曾任宁波府经历、南京羽林卫经历、陕西都司等职务,碑的上半部分为封贾林为承德郎,下半部分为封贾宗美的圣旨,整座碑蔚为壮观,特别是碑帽上的盘龙,纵身于云雾、波涛之中,非常有气势。

东贾村圣旨碑

 下一站为博平镇牛营村,该村有天启年间的蟠龙柱及康熙《重修关圣帝君庙碑记》,文物在村子中间的小广场上,下面就是一个干涸的小湖泊,村里的老人说八根蟠龙柱是家庙上的,后来家庙拆掉了,挪到这里。我们通过碑刻与蟠龙柱上的内容分析,可以明确的得出这样的结论,该柱就为关帝庙中的,关帝庙最早建于明朝天启年间,后屡经重修,是周边非常大的一座庙宇,八根蟠龙柱花纹精美,上面的字迹为赞颂关羽的,属难得一见的精品,由此也可以窥见当年关帝庙规模的庞大。

康熙《重修关圣帝君庙碑记》

牛营村蟠龙柱

午饭在肖庄乡吃的,路边的羊汤,加上所谓的黄桥烧饼,大家还是吃的津津有味,在田野考察中,不论吃什么东西,只有有所收获,都感觉津津有味,也许资料的获得超过了味蕾的享受吧。我们到了肖庄算子李村平章祠,平章祠已经完全修复,古色古香,规模很大,位于村子的后边,处于广场之上,古朴的建筑、丰富的文化内涵,真是一处不错的地方。算子李村出名者为元代李珪,他精于财政,曾官至平章事,其两子李旺、李兴也官至两淮转运史、平南将军,其后代担任知府、知州、知县者也有数人,也算的上是仕宦家族。在村中老人的指点下,我们找到了算子李村的祖茔,这里有五六块古碑,自康熙至民国不等,碑刻对算子李村李氏的来源,官职、宗族传承进行了介绍,史料价值还是比较高的。

算子李村平章祠

算子李村李氏祖茔

随后我们来到了贾寨乡梁庄村梁氏祖茔,祖茔位于田野之中,规模还是比较大的,大约有十余块明代至民国年间的碑刻,但通过查看碑刻内容,发现有价值的不是很多,可能与官员数量较少有很大的关系。随后我们又来到了杜沟村,这里有傅斯年先生父亲傅旭安为其刘姓友人及其妻子写的墓志铭,傅旭安聊城人,清末举人,性格仁厚,有文名,曾任东平县龙山书院山长,36岁去世。碑刻的内容主要叙述了刘得正的家族世袭,迁徙情况等,字迹浑厚朴实,艺术性较高。另外在墓地周围还有一颗上千年的松柏树与十数棵百年的香椿树,与这古碑、古墓相得益彰。

傅氏陵园

刘得正墓

其后本来想去茌平镇考察王曰高墓,因距离太远而没有成行,有不少遗憾。汽车行驶了一个小时候,我们又到了韩集乡西集村,这个村子比较富裕,大路两旁都是整齐的两层小楼,相当多的商铺分布于路边,可见这个村子经济应该是不错的。在刚入村口的地方,我们看到了《古漯河碑》,漯河为黄河的分支,后来湮没,该碑字数较少,没有标明任何时代,所以不知道具体雕刻时间,但从字体及碑刻的材料看来,应该是明清时期的,听该村里人介绍,该碑最早发现于河中,可能属于界碑或说明碑。古碑上的字体虽不美观,但浓重、浑厚,自有一种历史的沧桑感在里面。随后在热情的村人带领下,我们又到了西集村的韩氏祠堂,祠堂中有两块大的族谱碑,数块祖先碑,内容为明代、清代韩氏一支的传承,仕宦等,族人有官至知州、知县者数人,历史上非常辉煌。

古漯河碑

最后我们前往傅家坟考察傅氏祖茔,目前祖茔的规模非常大,占地数十亩,有傅氏后人出资4000余万进行整修,现在有广场、有墓道、有十余米高的大碑,里面非常壮观,充分显示了聊城傅氏作为第一家族的地位与显赫,不过里面老的东西不多,多为后来新建与新修的。

一天的考察收获很多,搜集到了50余通碑刻资料,另有老建筑、庙宇、宗祠数处,通过对某些碑刻的深入研究,对于我们了解聊城的区域文化、宗族文化、信仰文化还是有很大的价值的,希望从家族碑入手,写出高质量的论文来。(郑民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