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运河名镇张秋

张秋为运河名镇,号称“南有苏杭,北有临张”,临张即山东境内的临清、张秋二地,是运河沿岸的大码头,同时也是商业中心、河工要地、文化盛地,在明清两朝繁荣、昌盛达500年之久,属京杭运河著名商埠。

张秋镇现在只是阳谷县下辖的一个小镇,运河早已没落,城镇也失去了昔日的繁华,但每次来张秋,总被它浓郁、丰富的运河文化所感染,在城镇的每一个角落,河边的每一个村庄,你都能感受到运河所留下的宝贵物质与非物质财富,仿佛让你回到了曾经的历史情境之中,成为了张秋镇数万民众中的一员,那时候的张秋运河中船只林立、帆樯如云,漕船、商船、民船拥堵于河中,岸上是星罗棋布的商铺、民居,南北商贾在此经营转运,当地的百姓也利用交通之利而从事粮食、盐业贸易,从而发家致富,是运河给张秋镇带来了无尽的繁华,运河是张秋镇的母亲河,也是城镇发展的生命线与唯一动力。

在运河未贯通之前,张秋号称“涨秋”,该地地势低洼,河流密布,每到夏秋季节,便洪水散漫,冲毁河堤、村庄,给当地民众造成了巨大灾难,为祈求风调雨顺,百姓将“涨”改为“张”字,那时候的张秋经济落后、人烟稀少,完全没有城市的气象。元世祖忽必烈开凿会通河后,在张秋置荆门上下闸,并设都水分监管理河道,张秋政治地位得以提高,明清两朝运河畅通,张秋吸聚了大量的人群,城市规模不断扩大,甚至出现了专业性街道,运河两岸到处都是商肆、茶馆、饭店、游乐场所,南北商人、行人、游客纷纷到此经营贸易、参观游览,城市人口不断增长,为此甚至修建了长达八里的城池,其规模超过了泰安府的府城,同时北河工部分司、管河厅、主簿厅、税课局、巡检司、驿站、水次仓等衙门与机构也纷纷在张秋设立,行使各种行政、税收、漕粮、交通、河务方面的管辖权,使张秋成为了运河沿线著名的河政、漕运、商业中心,其城镇由阳谷、寿张、东阿三县共管。

张秋荆门闸

如今的张秋早已没有了往昔的繁荣,运河中也不见任何船只,只有两岸的垂柳在默默注视着平静的河面,彷佛在追忆过去的岁月,昔日的荣光。站在古老的荆门闸上,向远方望去,只有弯弯曲曲的河道像游龙一样伸向前方,河中几只水鸭在啄食着小鱼,悠然自得的享受着运河带来的快乐,两岸是庄稼地,绿油油的玉米在随风飘摇,世世代代生活在运河边上的人们在耕种着这片热土,当他们谈起运河的时候,语言、深情中充满了骄傲与自豪,他们的先人们曾经守护过运河、享受过运河带来的恩惠,而运河的记忆世代相传,永远都不会消磨。

数百年前,漕船如鲫,顺流而下,在荆门闸下等待通过,闸上是闸官、闸夫的吆喝声,随着一声巨响,巨大的闸板缓缓上升,水流喷涌而下,一条白浪从狭窄的闸口窜出,彷佛白龙一般,大量船只依次进入闸门,船工小心翼翼的驾驶着,一不小心就可能撞到闸墙上,导致船毁人亡,他们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密切关注着水面,甚至连一朵涌起的浪花都不放过,当顺利通过时,他们长出一口气,为自己的平安而幸运,然后他们前往镇中,将满船的货物抛售,携带着沉甸甸的钱袋去酒馆、茶馆中享受,吃一碗用运河水煮的张秋炖鱼,就着壮馍,真是天下最好的美食,酒足饭饱后,买几张驰名运河南北的张秋木版年画,有关公画、门神画、八仙画、娃娃画,带回老家张贴。

张秋清真寺

漫步张秋镇,陶醉于这里的春夏秋冬,无论是夏日中的运河,还是白雪覆盖的运河,都有一种不同的美,运河是活着的历史,联系起来了古代与现代。两岸的镇水铁牛依然炯炯有神的看着河面,眼中充满了历史的沧桑,数百年前黄河决口于张秋镇,冲决运河,负责治理的大臣们用了数年之力才堵塞决口,沿河百姓为保卫自己的家乡,整日奋战于河工现场,在泥沼、洪水中劳作,用数千斤黑铁铸造的铁牛也被沉入河底,以镇压水怪。工程结束后,中央政府将张秋镇改名为安平镇,希望此后河道安澜,漕运平顺,为此修建庙宇,供奉龙王、真武大帝、天后等水神,官员率百姓四时祭祀。张秋还有大量的外籍商人,以晋商为主,他们远离家乡来张秋经营贸易,为解思乡之愁,在镇中修建山陕会馆,用以聚会、看戏、商讨生意,会馆中供奉家乡神关羽,修建会馆的石料、木材、工匠也是通过运河从老家拉来、请来,所以一座山西会馆是家乡情结的凝聚,也是张秋繁盛的明证。

张秋镇山陕会馆

张秋镇是活着的运河遗产,它的河道、闸座已入选《世界遗产名录》,受到了严格的保护与管理,在“运河文化带”、“运河经济带”建设不断强化的今天,保护好、利用好张秋丰富的物质、非物质遗产,对于发展当地的旅游业,促进城镇发展都具有重要的意义。当我再次站到张秋运河河堤上时,我看到的不仅仅是荆门闸、山陕会馆、清真寺、陈家旧宅等古老的工程、建筑,同时也感受到、享受到了古老河道中的芦苇遍布、徐徐清风所带来的自然美,大运河的繁荣从容的飘走了,留给后人的只有追忆与思索,不过在今天它又迎来了机遇,相信不远的将来,张秋镇会再次运河畅通、游客遍布,成为山东、乃至全国的运河名镇。(郑民德)